的手。她的手凉凉的,可没有发抖。
“站在这边。”她领着他们走到一侧,靠墙的位置。“娘家人站这里。”
加德纳舅妈点了点头,站在玛丽旁边。加德纳舅舅站在她们身后,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把手里的帽子攥紧了一些。
伊丽莎白正要转身,教堂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约翰·赫歇尔走进来,搀着一位老妇人。那是他的母亲。赫歇尔夫人。
她穿着一身黑。不是那种新做的、挺括的黑,是旧的黑。袖口磨得有些发白,可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丝褶皱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梳得一丝不苟,紧紧贴在头皮上,用一枚银质的发夹别住。她的脸很瘦,颧骨高高的,眼窝深陷。那双眼睛是干的,没有泪。可那干比泪更重。她的嘴唇抿着,抿得紧紧的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每一步都很稳,可每一步都很慢。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力气。
约翰扶着她,走得很慢。他的眼睛是红的,红得像那天在花园里看星星时的耳朵。他没有哭,可他扶着他母亲的那只手,指节泛白。
她们身后,跟着卡罗琳·赫歇尔。她没有让人扶。她自己走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可比她嫂子快一些。她也穿着一身黑,比赫歇尔夫人的更新一些,可更朴素。没有银发夹,没有胸针,什么都没有。她的头发也白了,梳得整整齐齐,可没有那些精心打理的光泽。她的手交叠在身前,手指细长,骨节微微凸起,指甲剪得极短。那双手磨过镜片,记过数据,写过星表,发现过八颗彗星。现在它们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握。
她是威廉的妹妹,约翰的姑妈。她一辈子没有结婚,从德国来到英国,帮哥哥磨镜片、记数据、看星星。现在她跟着嫂子,来送哥哥最后一程。
她走过玛丽身边的时候,脚步没有停。可她的目光扫过来,在玛丽脸上停了一瞬。那一眼很短,可玛丽看见了。她点了点头,又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