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气的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冻住了他的四肢。他盯着大成比吉的侧脸,她下颌线绷得很紧,像在抵抗什么,又像在彻底放弃。
他想起她上个月在包帐外挤马奶,背对着他,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。他当时想说什么,嘴巴张了张,最后只吐出句:“水凉。”
她没回头。只说了句:“小主人有事?”
生疏得像刀子。
原来那时候就已经……不,或许更早。从俺答汗第一次留她在金帐“说话”开始。
“听见了?”俺答汗的声音重新响起,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她自己选的。草原上的鹰,要跟着最强的头领飞。你,还差得远。”
把汉那吉缓缓直起身。他不再看大成比吉,也不看俺答汗。他抬起眼,扫过帐内那些脸——有的讥诮,有的同情,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他弯腰,行了个礼。
“孙儿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,走向帐帘。每一步都踩在厚毯上,无声无息。掀开毡布的瞬间,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走出七八步,身后传来俺答汗最后一句话,飘散在风里:
“以后没事,别来金帐了。让你祖母操心。”
把汉那吉停住脚。他没回头。
帐外守着的怯薛军看了看他,眼神复杂。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低下头,假装整理腰间的弯刀。
把汉那吉朝自己住的偏帐走去。雪地很厚,靴子陷进去,拔出来,留下一个个深坑。
风从北边来,刮在脸上像刀割。他走进自己的帐篷,没点火。黑暗裹上来,冰凉。他摸到铺着狼皮的矮榻,坐下来。
黑暗里,他摊开手。
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月牙印,是刚才掐的。
他盯着那印记,盯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