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。然后把手收回来,按在膝盖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清晰得可怕:
我在这帐篷里,算什么?
祖父的宠爱?那宠爱是拴着绳子的,绳子的另一头在他手里,想收就收,想放就放。部众的敬畏?他们敬畏的是金帐,是“俺答汗的孙子”这个名头。没了这个,他什么都不是。
连她都……
把汉那吉闭上眼。黑暗里,全是大成比吉低头时,睫毛颤动的弧度。那弧度里没有挣扎,只有顺从。
顺从得让他恶心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在狭小的帐篷里转了两圈,胸口憋着一股气,上不去,下不来。撞在帐壁上,闷闷的响。
不能忍。
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。
怎么不能忍?拔刀冲进金帐,砍了那个老东西?然后呢?被怯薛军当场格杀,像条狗一样拖出去,扔在雪地里喂狼?说不定连全尸都留不下。
要忍。
忍到什么时候?忍到自己也变成俺答汗那样,抢孙子的女人,然后洋洋得意?忍到看着大成比吉在金帐里生下老东西的孩子,管他叫父亲,管自己……叫什么?
叫小主人。
把汉那吉猛地掀开帐帘。
外面天快黑了,雪还在下。几个住得近的牧民帐篷升起了炊烟,有女人在吆喝孩子回去吃饭。
他站着没动。
雪落在肩上,很快积了一层。
远处马蹄声近。一骑快马从金帐方向驰来,马上的怯薛军勒住缰绳,马匹人立而起,喷着白气。
“小主人。”那人翻身下马,躬身,“大汗吩咐,给您帐里送一坛奶酒,两腿羊排。”
把汉那吉看着他。
那人不敢抬头,保持躬身姿势。
“放那儿。”把汉那吉开口,喉咙发紧,“替我谢过大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