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清晨七点三十分。
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,阶梯教室已经坐满。
三十张桌面上,全是被铅笔划乱、又被重新誊写过的稿纸。
“你第几稿了?”
“第四稿。”
“前天晚上写到凌晨三点,写完通读了一遍,最后还是全推了。”
“我第五稿。”
整个教室安静得有些发闷。
桌面上的稿纸边角卷起,铅笔印一层压着一层,
有人眼底发青,有人手里还攥着橡皮,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刚誊好的句子再擦掉。
陈嘉豪从后排摸过来,半侧着身子挤在林阙旁边的扶手边,
脑袋往前一探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阙爷,你跟我交个底。今天来上课的那位,到底什么来头?
能让柳教授专门空出三天消化期来铺垫的人,全国能有几个?
我这两天改稿改得头都快秃了,你好歹给个心理准备。”
林阙翻着手里一本从清北图书馆借来的散文,头都没抬。
“你今天刚好可以把这两天秃掉的头发都竖起来。”
陈嘉豪的嘴张了张,满肚子的话被这一句糊得无处安放。
林阙抬眼扫了一下右手边的许长歌,
那份牛皮纸包着的《裁缝》第四稿压在桌面边角,封皮右下角被拇指反复摩挲出一道浅痕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低头翻诗集。
“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陈嘉豪的嘴张了又合,满肚子的话被这七个字堵了个严实。
他悻悻地溜回自己的座位,攥着那叠改了无数遍的稿纸的手不觉用力。
七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。
阶梯教室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,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