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开,走廊里的冷光斜斜铺进来,教室里的窃语却先一步停了。
三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走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。
藏青色对襟布衫洗到领口微微泛白,右边袖口内侧有一小片洇开的墨渍,
像是在哪张稿纸上搁过手腕,没留意就蹭上了。
脚上一双黑布鞋,鞋底磨得薄薄的,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头发花白,梳得服帖,面容清瘦,颧骨和下颌的线条硬朗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右手端着一个掉了漆的墨绿色保温杯,杯盖上的螺纹已经磨平了。
左手握着一本合起来看不到书名的旧书,四根手指从书脊下方托住,
拇指压在封面的某一页上,像是进门之前刚刚读到那里,舍不得松手。
他走上讲台,把保温杯放在讲桌的右边角上,杯底和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嗒”。
那本合起来看不到书名的旧书被他压在杯旁。
前排几个外省来的学员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全是茫然。
这位是?
看穿着打扮,更像是学校里某个退休的后勤师傅,
哪里有半点文坛泰斗的架势?
就在这一声响之后,坐在第二排侧边的张一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……
带起的气流把桌上的稿纸吹歪了两页。
他身边另外两个京城圈子的学员几乎是同时站起的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刺响。
三个人的脊背挺得像尺子画的,两手垂在身体两侧,下巴微收,
眼神里的随意和松弛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张一俞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,带着压不住的恭敬。
“许爷爷好。”
四个字。
整个教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