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在训练场上受过伤、在山里潜伏过七天七夜、断过两根肋骨都没吭声的男人,此刻站在医院的白炽灯底下,眼眶红了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粗糙宽大,掌心全是老茧,食指和中指上有常年扣扳机磨出来的硬茧。
手指伸向病床上苏星瓷的脸。
到了半空,停住了。
指尖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寸。
他收回去,又伸出来。
手抖的厉害,五根手指微微蜷着,悬在她侧脸旁边,迟迟落不下去。
老赵主任在旁边看着,别过头去。
护士低下脑袋,假装整理血压计。
霍沉舟的指尖终于落在苏星瓷的鬓角上。
很轻。
他用拇指的指腹,极慢的蹭了一下她额角的碎发。
喉结猛的上下滚了两回。
一滴水从他眼角滑下来,落在苏星瓷枕边的白床单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。
他没擦。
也没让任何人看见。
低下头,额头抵在病床的铁栏杆上,肩膀微微起伏。
无声的。
老赵主任拉着护士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走廊上的嘈杂被一扇门隔在外面,诊室里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和霍沉舟压在喉咙里的粗重呼吸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床上的人动了一下。
苏星瓷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,脑袋昏昏沉沉的,耳朵里先听见灯管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人的呼吸。
她睁开眼。
头顶的灯光晃了一下,紧接着一张脸占满了她的视线。
霍沉舟半弯着腰,离她很近。
眼睛里有红血丝,眼眶泛着潮气,那双眼睛很亮。
他的大手紧紧包着她的小手,手心发烫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