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左边那朵略大,花瓣圆钝,弧线有些歪,像初学者第一锤落下去时手腕抖了一下。
挨着的那朵又小了一圈,瓣尖捏得太薄,边缘带着一道指甲刮过似的浅痕;再往右数第三朵花蕊的凹陷偏了位置,偏得很明显。
没有哪两朵花的大小、厚薄、弧度是一致的。
流水线做不出这种参差。
机器冲压不出这种笨拙。
这是一锤一锤,一瓣一瓣,用手敲出来的。
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。
"昨天就打好了。"
打。
不是买。
她抬起头。
时轻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两只手搭在自己腿上,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,拇指指甲掐进另一只手的肉里。
那双眼睛盯着她的表情,一眨不眨,瞳孔里映着她手心里那只歪歪扭扭的银镯。
"……丑吧。"
不是问句。
是认定了。
"……离工地不远处有个做银器的老师傅。"
他的嗓音干涩。
"银料我自己买的,技术是下工后跟老师傅学的。老师傅教了我三天,我自己又练了两天……手老是抖,花瓣总打不匀。"
他停了一下,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她锁骨上那颗蓝宝石。
"这个镯子扔了吧。我后面重新去店里买一个更好的再送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