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。
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,指尖摸到了锁骨间那枚冰凉的坠子。
她明白过来了。
不止是偷跑去工地的心虚。
在机场就开始闪躲的眼神,死活不敢直视她的目光,还有在车上坐立不安搓虎口的小动作。
是看见了这条链子。
是自卑。
自卑于给不起她这样的东西。
尤清水伸出手,插进他额前垂下来的银灰色碎发里,指腹慢慢揉过他的头皮。
力道很轻,像在顺一只大狗的毛。
"不管是什么,我都喜欢。"
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裹着一层棉絮似的柔。
"拿出来。"
时轻年别扭地偏了偏头,喉咙里滚过一声含混的嘟囔,听不清说了什么。
然后他把手伸进冬装内侧的口袋。
掏了两秒。
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绒布盒子被他攥在手心里,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着白。
他没有立刻递出去。
又犹豫了一瞬。
才把盒子搁在她摊开的掌心上。
尤清水的手指合拢,盖住那方绒布。触感柔软,边角被什么硬物撑出了微微的弧度。
她用拇指推开盒盖。
盒子内衬是一层廉价的白色海绵,压痕粗糙,大小也不太合,像是从别处裁来的,硬塞进去的。
躺在海绵凹槽里的,是一只开口的银手镯。
尤清水怔了一瞬。
镯身由一朵接一朵的五瓣桃花拼接而成,花瓣薄而微翘,连成一圈,在盒子的阴影里泛着温润的哑光银色。
她把镯子从海绵里取出来,托在掌心。
银的触感凉沁沁地贴上皮肤。
细看之下。
那些花朵没有一朵是相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