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段把自己的封邑改称京城,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不再是一个封邑,而是一个政权的所在地。他不称国而称京城,避了周礼的名讳,但实质一样。
“什么时候改的。”
“三天前。弦高的人亲眼看见新告示贴出来的。”
三天前。叔段不遮掩了。修城扩军减税贸易封锁,都可以解释为“替郑国守边”。但改地名是公开宣告:我不只是寤生的弟弟,我是这座城的主人。
“下一步他该让周边小邑改口了。”
“臣也是这么想。”
林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京地和制邑之间的官道上。“这条路两边是山。石门就在这条官道上。制邑以北的卫国,制邑以南的叔段,把制邑夹在中间。这条路平时是商道,战时就是粮道。”
“君上打算怎么办。”
林川没有正面回答。他走到墙边,武姜送的那把旧弓挂在墙上,弓弦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暗的光。他把弓取下来握在手里,掂了掂,又挂回去。“先君当年东迁,没靠任何人就把郑国从一堆烂摊子里拎了出来。叔段现在也想这么干,但他忘了一件事。先君当年身边有祭足,有原繁,有公子吕。叔段身边有谁。他那个弓队统领子都是谁的人,他到现在都不知道。”
祭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君上是在等他再往前走一步。”
“对。等他走到所有人都觉得他该停的地方他还继续走,那时候寡人就不用解释为什么出兵了。”
祭仲站起来点了点头,走到门口又停住。
“今日早朝的事,朝中议论不少。臣能压的都压住了。但有一句话,先君当年即位时才十三岁,也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主少国疑。先君用了三年打了第一场仗,那些人就闭嘴了。”
祭仲推门出去了。脚步声在廊下远得很快。林川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