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暗流(2 / 4)

他的决策能力缺乏判断依据。寤生在位三年,没打过一场仗,没杀过一个叛臣,没颁布过一道强硬政令。他用三年时间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懦弱无为的形象,现在这个形象开始产生副作用了。

他没有走过去,转身从另一条廊道绕回寝殿。子服跟在身后,圆脸上涨得通红,憋到寝殿门口才憋出一句:“君上,那些人说的话……”

“不用理会。去端午膳。”

子服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,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,说方才差点把手里竹简摔在地上。林川看了他一眼,说你在堂上没有出声,就已经是帮了忙了。子服愣了一下低下头退出去。三年了,这孩子在他面前从不敢多嘴到敢替他生闷气,变化一点一点发生,就像这寝殿里的每一件东西,慢慢有了他的痕迹。

门关上。林川独自坐在案前展开舆图。制邑,新郑,京地,三个墨点连成的三角。他的目光从制邑往北移。十五里,不是三十里也不是五十里,刚好是战车一个冲锋的距离。选在这个位置放箭,就是在看新郑的反应。增兵,说明郑国对北境高度戒备,卫军就会收敛另选时机。无动于衷,说明要么兵力空虚要么国君怯战,卫国都会更进一步。

所以他不能在制邑增兵。

他拿起笔在制邑以北十五里处画了个小圈,又在京地和制邑之间的官道上画了一条虚线。起点京地,终点制邑。这条虚线目前还不存在,但他画的时候心里清楚,总有一天它会变成实线。问题是什么时候。

傍晚祭仲来了。没走正门,从侧廊绕进来的,衣袍下摆沾着灰土。林川让他坐下,把温汤碗往那边推了推。

“君上,叔段在京地城门口那道告示,有新变化了。”

“什么变化。”

“他把告示上的‘京地’换成了‘京城’。”

林川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。京城,不是京地。京地是地名,京城是都城的叫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