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褪色的旧照片,像陈年的牙渍。球面上有个笑脸,用黑色的马克笔画上去的,年头久了,墨水晕开,边缘模糊不清。
拇指按在球面上。凹凸不平,纤维起毛,像摸一块长癣的皮肤。
他用食指指甲尖去描那个笑脸——先是左边那道弧线,往上扬,再往下落。
画得很慢,像在给瓷器开片,生怕力气大了,这球就碎了,或者那笑脸就哭了。指甲刮过纤维的沙沙声,在夜里响得吓人,像老鼠在啃木头,像沙子在磨角膜。
描完左边描右边,最后点两点当眼睛。
月光这时候忽然从云里漏出来一点,刚好打在球上。那张笑脸惨白惨白的,嘴角咧着, 晕开的痕迹像泪痕,像在哭,又像在嘲笑什么。
这是第五年了。
球是阿哲留下的。
那年夏天,在铜锣湾的室内场,顶棚漏着光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阿哲穿着件白色的耐克T恤,背后印着一个巨大的对勾,汗湿透了,贴在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。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露出两颗小虎牙,把球拍扛在肩上,说:'越前,你这膝盖再这么糟蹋,不到三十岁就得坐轮椅。'
那时候阳光很好,照在阿哲的头发上,金灿灿的,像镀了层金箔。
越前当时没说话,只是把球扔回去,说:'少废话,发球。'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打球。
那天晚上,阿哲就死在了尖沙咀的巷子里,身中十七刀,肠子流了一地,手里还攥着这颗球,笑脸被血泡红了,泡发了,像张臃肿的鬼脸。
越前把球拿回来,洗了整整一夜,血渗进纤维里,再也洗不掉,成了深褐色的斑点,就在笑脸的右眼角,像颗痣,也像滴永远擦不干的泪。
右膝又抽了一下。
这次是从坐骨神经一路炸到脚后跟的,像是有把烧红的电钻在骨髓里搅动,又像是有人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