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第196章(3 / 5)

膝盖骨硬生生掰开,往里面灌滚烫的铅水。

越前咬死后槽牙,脖子上青筋暴起来,像盘踞的蚯蚓,手指死死攥着那颗球,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网球表面,陷进那层已经磨秃的纤维里。

汗从太阳穴滑下来,顺着鬓角,滴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像血,也像泪。

疼。

阿哲死的那天晚上,膝盖也这么疼过。被人用钢管砸的,为了护着阿哲的尸体,他跪在地上,钢管砸下来,骨头裂了,声音像干柴折断,像命运在嘲笑。

他想起澳门码头那晚的海风。

咸腥的,混着血味,还有枪油的刺鼻气味,柴油的呛人味道,吹得人站不稳,像要把人从里到外剥一层皮。天是灰色的,像块脏抹布,低低地压在集装箱顶上,要塌下来。

苏文天就站在一个暗影里,穿着件黑色的风衣,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,像尊黑色的雕像。他指间转着一支烟,没点,就那么转着,烟卷在手指间翻飞,像只受困的飞蛾,翅膀扑腾着,却飞不出去。

苏文天走过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咔,咔,咔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越前的神经上,踩在膝盖的骨缝里。

他蹲下身,风衣下摆垂在地上,沾了灰。手指按在越前的右膝上,指尖冰凉,像蛇的信子,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,一直冻到骨髓里。

越前浑身一颤,差点叫出声,牙齿把下唇咬出血来。

苏文天的眼睛在阴影里很亮,像两颗寒星,又像狼眼,反射着远处码头的灯光。他说:'越前,你的膝盖该换药了。'

那语气,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像在问你吃了吗,又像是在宣判什么,像在说:你快废了。

越前没说话,只是把那颗球攥得更紧,指甲终于刺破了网球表面,陷了进去,笑脸裂开了,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,像在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