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个始终隐于黑暗中的桑予诺,一步一步,走到他面前的光亮里。
庄青岩深深吸气,将那股汹涌的湿意强压回去。他收拢手臂,更紧地搂住怀中的人。
睡梦中的桑予诺似乎被惊扰,不安地动了动。
庄青岩轻轻拍抚他的后背,无声地传递着笨拙的安慰:不怕,诺诺,别害怕。
无论那个“庄青岩”会不会回来,他对你的亏欠,我来弥补。他犯下的罪,我来赎。
庄青岩直到凌晨才浅浅睡去,不到八点便醒了。
床上再次只剩他一人。他心头一紧,正要起身,房门被推开。桑予诺端着一杯蜂蜜牛奶走进来,很自然地递给他。
看见人影,庄青岩才松了口气。他接过杯子一气喝完,又问:“你的呢?”
“我那杯加料的,刚才喝过了。”桑予诺眨了眨眼,神情看起来比往日松快些,“下次我们还是睡前喝吧,温牛奶助眠。”
我们。庄青岩喜欢这个词。
其实并不难,对吧?他对自己说。让予诺说想说的话,做想做的事。下决定前先问他的意见,送礼物前先了解他的喜好——真的没那么难。
过去三年的“庄青岩”,你为什么能傲慢愚蠢到那种地步?
洗漱出来,桑予诺已经为他搭好了今天的行头:深棕红色安哥拉羊毛呢西装上衣,内搭低饱和度的橙色立领毛衣,V型拉链下隐约露出深棕衬衫。直筒无褶西裤,长度刚好及踝。同色系皮鞋。没有领带。
庄青岩换上,对着全身镜左右端详,语气有些不确定:“这……会不会不够正式?颜色是不是也太亮了点?”
桑予诺笑了:“不打领带,难道生意利润就会少三成?还是不穿得老气横秋,就压不住对面的老头子?”他走到庄青岩面前,替对方理了理衣领,“今天又不上谈判桌,丢掉那些商务套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