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养成的习惯——在任何环境下都要保持对周围地形的警觉。哪里能隐蔽,哪里能设伏,哪里适合扎营,哪里有水源,他都在心里默默记下。
司马墨言已经换了身衣裳——不知从哪弄来的一件旧皮袍,男式的,宽宽大大地罩在她身上。头发也重新梳过了,高高地束在头顶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冷锐利,像沙漠里夜行的狼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她问。
苏定远朝远处努了努嘴:“那道山脊。”
司马墨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远处有一道长长的山脊,横亘在天边,像一条趴着的巨蟒。山脊上隐约能看见几个黑点,不知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如果有人在那上面设伏,”苏定远说,“我们走这条沟谷就是送死。”
司马墨言仔细看了看那条沟谷。两边是缓坡,中间是低洼地带,队伍正从洼地里穿行。如果山脊上真有埋伏,箭雨从高处倾泻下来,底下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但你还是要走这条路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没别的路。”苏定远抬手往两边指了指,“东西两侧都是绝壁,翻过去要多走十天。我们的水不够。”
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赌。”苏定远说,“赌没有人在这里设伏。”
“赌输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死。”
司马墨言看了他一眼。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,眼睛眯着望向远处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但他说“那就死”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那就吃饭”。
“你不怕死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苏定远说,“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。”
司马墨言没再问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太阳一点点升高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虽然是冬天,但戈壁滩上的太阳依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