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在长街上回响。
年初九最后回头看一眼富国公府的大门,然后毅然翻身上马。
她知道,家人一定在里头,只是说好不送行,便不现身。
一勒缰绳,马蹄声起。
队伍刚行出几步,骤然停住。
当街站了一人,长身玉立,粉白宽袍,正是东里长安。
道旁梧桐浓荫满枝。
他折一支夏梧在手,平举胸前,微微颔首浅揖,遥遥向她致意,为她千里远行饯别。
也是在说,我等你回来成亲。
他眼底,漫开一片星辰,很亮,很亮。
年初九看到了那片星辰,那是生机。
她要活着,他也要活着。
她想了想,拍马行至梧桐树下,也随手折一支夏梧,端坐马上,朝他遥遥举枝回礼。
谢君相送!
我必安归!
少年,等我回来成亲啊!
东里长安侧身移步,静静让开道路。
四目依然克制纠缠。
这是他第一次,看她一身男装英气模样。
真好看。他心底默想,耳根悄然染上薄红。
年初九骑在马上,扬唇一笑,明媚张扬,仿佛照亮他余生岁月。
她眸色微敛,淡淡收回目光,随仪仗策马前行。
锣鼓喧天,声势浩大。
东里长安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缱绻。
他慢慢走进厚重的朱漆府门,静立在廊柱旁。
隔着一道门,默默听着外面的仪仗车马声,一点点渐行渐远。
风起无声,人立无言。
这一次,他忍住了泪意。
因为……他要去隔壁蹭早饭了。
东里长安走进富国公府时,才发现府内早已聚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