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关严。插销插上的时候,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用力过猛,插销 “咔哒” 一声卡在槽里。
“都下去。” 他对着门外候着的下人吩咐道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下人应声退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正厅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,还有桌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。
李善长走到太师椅前,整个人往后一瘫。是重重地砸在椅子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。后背顺着椅背滑下去,两条腿直直伸在地上,胳膊无力地垂在扶手外面,脑袋仰靠在椅背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油灯。
灯火在他瞳孔里跳了跳,又跳了跳,映得他眼底一片空茫。
李祺站在旁边,手脚冰凉,整个人从头皮麻到了脚趾尖。他在父亲身边活了二十二年,见过父亲在朝堂上舌战群儒,面不改色;见过父亲在御书房被朱元璋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,依旧能躬身赔笑;甚至见过父亲同僚被押赴刑场那天,父亲站在城楼上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可他从没见过这个姿势。这是天塌了。
朝堂老江湖瘫了。李祺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这几个字。
李善长就那么瘫着,盯着那盏油灯看了足足一刻钟。油灯里的灯芯烧得噼啪响,跳了一下,又落了下去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几丈深的枯井里往上捞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去联系你的同窗,还有那些狐朋狗友,全部挨着挨着联系。”
“其他勋贵家的孩子,不管你认识的不认识的,不管是徐达家的,常遇春家的,还是汤和家的 !哪怕寒门学子!—— 该带去洗脚就带去洗脚,该去青楼喝花酒就去喝花酒。”
“每天把他们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见了什么人,汇总成一份,放在我书房的暗格里。我每天早上起来要看。”
李祺下意识 “哎” 了一声,脑子还没从父亲瘫在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