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的 “哎” 声在雅间里回荡了好一会儿,像是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靠窗的那个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,然后又给旁边的人都满上。“喝吧,喝死拉倒。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几个人端起酒杯,碰了一下,然后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生疼,却压不住心底的绝望和无奈。
这间雅间隔壁,另一个雅间。
与隔壁的简陋寒酸不同,这间雅间装修得极为精致。
李善长、胡惟庸、杨宪等人围坐着一张更大的红木圆桌,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,羊羔、蒸熊掌、蒸鹿尾儿、烧花鸭、烧雏鸡、烧子鹅,卤猪、卤鸭、酱鸡、腊肉、松花、小肚儿、山珍海味应有尽有。酒是陈年的女儿红,装在银质的酒壶里,温得恰到好处。但他们的筷子也没怎么动,只喝了几杯酒。
隔壁的叹气声透过薄薄的板壁隐隐约约传过来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杨宪放下酒杯,沉默了一会儿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犹豫,才开口问道:“大人,必须得出吗。”
李善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然后拿起象牙筷子,夹了块酱腊肉,慢慢嚼了嚼。牛肉炖得软烂入味,他却像是嚼蜡一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去和太子说,让他给你开条子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杨宪和胡惟庸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。“也别想着滥竽充数了,挑着好的给。我估摸着咱们晚上睡哪个小妾、摆的啥姿势,陛下和太子都清楚。”
他说着,自嘲地笑了笑。“你们以为太子殿下手里那沓纸卷是什么?那是咱们满朝文武的家底啊。谁家有多少地,谁家有多少人,谁家有多少门生故吏,人家查得一清二楚。你要是敢给个傻子充数,第二天太子殿下就能把那个人的生辰八字、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摆到桌面上。到时候,你就等着被扣上‘欺君罔上’的罪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