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比你当年在黄埔偷喝我茶缸子里的茶正宗多了。”
陈赓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那茶缸子里的茶,是我喝过最咸的茶。后来我才知道,你往里面放了盐。”
“你先偷喝的。”
“我那是帮你尝咸淡。”
戴笠站在旁边,嘴角抽了一下,把脸转过去了。
李宇轩靠在椅背上,看着陈赓,忽然不说话了。十二月的穿堂风从弄堂里灌进来,把陈赓棉袍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。茶馆门口挂着个鸟笼,里头的画眉跳上跳下,不时叫两声。上海滩的汽笛声远远传过来,像一头老牛在叹气。
“传瑾兄,你在上海住了多久了?”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李宇轩把茶碗放下,“不到一个月,你见了鲁迅。鲁迅请你吃了饭,你跟他讲红军怎么打仗。鲁迅说要写出来,你说好。”他看着陈赓,“传瑾兄,你在鄂豫皖打了几年仗,腿都打瘸了,跑来上海治伤,还有心思跟作家讲故事。”
陈赓靠在椅背上,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。“景诚,你盯了我多久?”
“从你住进牛惠霖医院就开始了。”李宇轩说,“你那间病房窗户朝哪边开,每天什么时候换药,什么时候下地走动,什么时候拄着拐溜出去见鲁迅,我全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在医院动手?”
李宇轩没回答。他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。戴笠站在旁边,替他回答了:“师座说,你腿没好利索,抓了还得管你医药费。等你腿好了,能跑能跳了,再抓。抓完了,再算账。”
陈赓的眉毛动了一下。“算账?算什么账?”
李宇轩把茶碗放下,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,放在桌上。纸包用麻绳捆着,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:黄埔旧账。
陈赓看见那四个字,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