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了一瞬便消散了。
“你掌仙界渡灵玉册,专司三界亡魂引渡之事,本该恪尽职守,依天规按阶分批封印拘押灵界残魂。可你——”
君澜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。这个梦她做了无数遍,每一遍都一字不差。
“你私自动用本命渡灵仙力,越阶破例引渡数百枚灵界残魂,打乱三界灵序,折损天地气运,触犯天条重罪。你可知罪?”
她没有辩解。
三百年来,在梦里她没有辩解过,在梦外也没有。因为那个声音说的是事实——她的确私用了渡灵仙力,的确越阶引渡了那些残魂,的确打乱了三界灵序。
“君澜知罪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的、没有起伏的,像一碗放凉了的水。
殿内沉默了一瞬。
那沉默比雷霆更可怕。
然后,那声音又响起来了,这一次,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“众神议事,念你万年值守渡灵天职,从无半分渎职过错,功过相抵,免去剔除仙骨、魂飞魄散之重罚。”
君澜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负重感。
功过相抵。
那“过”,她认。那“功”,是她万年渡灵换来的。功过相抵之后,她还剩什么?
那声音继续说下去,一字一句,像刻刀在骨头上雕字:
“剥去九成仙力,收缴随身仙印玉册,贬谪凡尘下界,落足人间东海畔,拘锁仙籍三百年。专职做人间山海渡灵人,引渡人间游魂野魄、安抚山间精怪、化解生灵执念。”
君澜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三百年。
拘锁仙籍。
专职做人间渡灵人。
“唯有圆满完成三百年人间游魂野魄引渡净尽的全部差事,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