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不,不是“猛地”——在梦里,她的意识是缓慢的、滞重的,像被泡在稠厚的蜜糖里,每一个念头都要挣扎很久才能成形。
她发现自己跪着。
膝盖下面是冰冷的玉阶,那玉阶不是人间的玉石,而是天界特有的“玄冰玉”,触之如冰,视之如玉,万年不化。跪在上面不过片刻,寒气便从膝盖骨一路钻进去,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,冷得人牙关发颤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白衣,广袖,袖口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,衣襟上别着那枚她掌了万年的渡灵玉册的印信。
那是从前的她。此刻她低头看见的,是记忆中的自己。
君澜上仙。
掌仙界渡灵玉册,专司三界亡魂引渡之事。
她认出了这身衣服,认出了这枚印信,认出了这个跪在天界议事大殿前的自己。
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自己在哪里了。
她没有抬头。不必抬头,她也知道前方那座巍峨的殿宇是什么。殿门上悬着的匾额,刻着三个她刻进骨头里的字——她不想念出那三个字,甚至连在脑海里想一想,都觉得胸口那道无形的旧伤隐隐作痛。
殿门开了。
不是被人推开的,是自行开启,门轴无声,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。殿内的光芒涌出来,不是阳光,不是月光,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、惨白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。
那光里,有无数个影子。
不是人影,是神影。
天庭众神。
那个声音从光里传出来,不辨男女,不分老少。那声音没有感情,没有温度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尺子,精准地量出你的罪、你的罚、你该受的苦。
“君澜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那个声音里吐出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