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德门前,斗篷人的气息彻底消失,像一捧水融入了大海。
杜若和君澜站在宫墙外,仰头望着那道高耸入云的棕红色城墙,墙头立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,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。
城楼上跳动的火把将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那人进了宫。”
杜若压低声音,君澜却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望着那道宫墙。
她当然能追进去,但一旦动用法术闯入皇宫,必惊动宫中的方术士,届时打草惊蛇,得不偿失。
“回去。”君澜转身。
杜若又看了一眼那道宫墙,跟上了君澜的步伐。
天还没亮,杜若和君澜又站在了大相国寺对面的屋顶上。
晨雾还没散,整座寺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。
没有钟声,没有早课的诵经声,连山门外扫地的沙弥都不见了踪影。
整座寺院像一座巨大的坟墓,死气沉沉。
“了尘把所有人都撤了。”杜若道。
君澜的目光落在大雄宝殿的方向,那里的黑气比昨夜更浓了,浓得像墨汁从地里渗出来,顺着大殿的琉璃瓦往下淌,将整座大殿裹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。
间或有几缕灰白色的怨灵之气从黑气中探出头来,扭曲地挣扎着,发出一声声无声的嘶吼,旋即又被黑气拽了回去。
“它在加速。”
君澜的声音沉了下来,
“那东西的恢复比我预想的要快,如果让它完成最后的成型,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一座死城。”
杜若的后背一阵发凉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君澜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片翻涌的黑气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将她的侧脸映得像一尊白玉雕像,清冷坚硬。
过了很久,她终于开口:“我们要阻止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