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京兆尹的脸色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斟酌着措辞:“大人,卑职操持此业二十余载,诸般死状,诸般死状皆曾亲验,或毒毙,或劳瘁,或溺毙,或焚亡,或刃创,或锤击,或重物碾压,或高处坠陨,凡此种种,尸身必有痕迹可循,或现青紫瘀斑,或见肿胀破溃,或散发异臭,或呈怪色,然此三具失身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,似是斟酌词句,“周身并无创口,五脏六腑皆无病灶,血脉之中亦无毒物滞留,其心肝脾肺诸脏器具完好如初,运转无碍,未见丝毫衰败之象,以医理而论,此等人本应生息尚存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京兆尹蹙眉。
“就是说,他们理当是活人才对。”仵作道。
京兆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:“但他们都死了。”
“只是他们的魂魄……没了。”仵作的声音低到只有京兆尹能听见。
停尸房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石灰粉在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京兆尹提高了音调。
“魂魄没了。”仵作重复了一遍,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人活着除了肉身,还有一样东西。那东西看不见、摸不着,但它在。这些人身上,那东西不在了,就像一盏灯——灯油还在,灯芯还在,灯盏完好无损,但火灭了。”
京兆尹沉默了很久,他看着木板上那三具扭曲的脸,每张脸上眼睛都瞪得浑圆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嘴巴大张着,舌头伸出来,青紫色的,肿胀得像死蛇。
那不是中毒的死相,不是窒息的死相,而是极致的、超出了人类承受范围的恐惧,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,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“他们看起来像是被吓死的。”京兆尹喃喃。
没有敢接话。
仵作翻开案卷念道:“三个死者身份都已查明。第一个王守义,年二十五,商户之子,昨夜在平康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