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云相是前线的总指挥——就是这个人。他的手攥紧了裤子,指节泛白。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些在历史书上读到的描述——茂林的山谷,九千多人被困,弹尽粮绝,全军覆没。叶挺下山谈判被扣押,项英遇害。周恩来在《新华日报》上写下“千古奇冤,江南一叶”。
陈诚注意到了他攥紧的手,但以为他在紧张。他拍了拍陈东征的肩膀。“你不用怕。有我在,他们不敢动你。但你自己也要小心。不要插手地方事务,不要跟桂系的人走得太近,不要让人觉得你有野心。”
陈东征没有说话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是怕”,但还是咽了回去。
陈诚走回桌前,坐下来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。他放下杯子,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还有一支部队,你也要注意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陈东征。“新四军。”
陈东征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。
“那是中共的队伍。”陈诚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“刚成立不久,在皖南、浙西一带活动。委员长之所以同意成立新四军,是形势所迫,不得不跟中共合作抗日。但你要记住,共党是共党,我们是国民政府。不是一路人。”陈诚盯着他的眼睛。“不要接触。”
陈东征的心跳得很快,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。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,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。他想起新四军,想起叶挺、项英,想起那九千多人被困在茂林的山谷里,弹尽粮绝,全军覆没。想起周恩来在《新华日报》上写的那四个字——“千古奇冤”。他不想让那一切发生。他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几万人死在自己面前,却什么都不能做。三年前他送了红军一程,从湘江边送到遵义,从遵义送到赤水河,从赤水河送到大渡河。他走错路、延误战机、放走俘虏,用尽了一切办法让他们活着走到陕北。这一次,他要送新四军一程。至少,他要在皖南事变发生时,挡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