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服丧(1 / 5)

马车从温莎往回走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大半。

伦敦的方向,灰蒙蒙的,看不见灯火。路两旁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。收割过的麦茬地裸露着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
玛丽靠在座位上。对面是加德纳舅舅和舅妈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加德纳舅妈把面纱掀上去了。露出那张疲惫的脸。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可她的手指还在膝上轻轻摩挲着。一下,一下。

加德纳舅舅也闭着眼睛。帽子搁在膝上,两只手搭在帽沿上。一动不动。

玛丽没有睡。

她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田野。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穿黑裙子的女人。一个接一个,从墓碑前走过。低着头,交叠着手。面纱垂下来,遮住半张脸。看不清表情,看不清眼睛。什么都看不清。只有黑。从头到脚的黑。

她想起伊丽莎白站在墓碑前。那身沉甸甸的黑,从领口到裙摆,没有一丝杂色。她把手交叠在身前,低着头。像那些玛丽在画册上见过的圣母像——温柔的,顺从的,体面的。

可她的眼睛是红的。红得像那天在赫歇尔家花园里看星星时的耳朵。那些红,被黑布遮住了。没有人看见。他们只看见黑。

她忽然想起那些书里读过的、遥远地方的规矩。

那些女人穿着罩袍,从头到脚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们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脸,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头发,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身形。她们消失在黑布里,像一滴墨落进墨水瓶里。有人说那是规矩,是传统,是女人该守的体面。

可那和这些穿黑裙子的女人,有什么不一样呢。一个把活着的自己藏起来,一个把悲伤的自己亮出来。可都是穿着别人让她们穿的衣服,演着别人让她们演的戏。她们的悲伤,不是自己的。是规矩的,是传统的,是“女人该守的体面”。

黑寡妇。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