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沈知行回到了临海县城。
俞三把他放在城门口就牵着马回去了,没有多说一句话。沈知行走过南街的时候,经过那家关帝庙,看到庙门虚掩着,老道士不在院子里。他没有进去,直接回了府衙。
黄册房里已经散了值,只有老庞在打扫卫生。他拿着一把秃了一半的扫帚,弯着腰,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纸屑和灰尘。看到沈知行回来,老庞指了指里间:“刘爷还没走,说等你回来去找他。”
沈知行点了点头,穿过那排空荡荡的桌椅,走到里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关门。”
刘典吏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几份文书,手边放着一盏茶,茶已经凉了。他看了沈知行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烦恼,又像是释然。
“见了彭毅?”他问。
“见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接了。”
刘典吏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凉茶,眉头皱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“那三千石粮食,你打算从哪里弄?”
沈知行把路上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。
“台州府库现有存粮约十二万石,其中属于‘预备仓’的有三万石,属于‘存留粮’的有九万石。九万石存留粮中,有三万石是要解运京师的,不能动。剩下的六万石,是台州府一年的常平储备。”
刘典吏点了点头。这些数字他都清楚。
“我需要从这六万石中,调出三千石,以‘军需折耗’的名义划拨给台州卫。同时,在账目上把这三千石分摊到未来六个月的‘仓储损耗’里,每月五百石,不算多,不会引起注意。”
刘典吏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起来。笃、笃、笃——不快不慢,像心跳。
“你知道‘仓储损耗’的份额,是户部定死的,一年六千石。你现在要吃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