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异国生存难题,一夜之间,全部压在了静姐的肩头。
初到新西兰的那段日子,是静姐半生岁月里,最狼狈、最疲惫、最兵荒马乱的时光。
从前在国内,她是家境优渥的全职主妇,有宽敞的宅院、稳定的资产,不用为生计发愁;如今在异国,丈夫彻底摆烂逃避,她要独自撑起整个家庭的日常开销、生活运转,还要照顾年仅八九岁的长子,适应完全陌生的环境。
她没有丝毫抱怨,没有崩溃沉沦,更没有像前夫一样逃避现实。刻在骨子里的四野家风,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扛枪救死扶伤的坚韧,让她骨子里刻着一句最朴素的信念:马死下地走。
马走不动了,人就要自己下地走;靠山倒下了,自己就要活成靠山。
她不再留恋国内锦衣玉食、有人伺候的贵妇生活,迅速收起所有体面与娇气,放下所有骄傲与委屈,硬生生逼自己褪去所有柔弱,在异国的风雨里,活成了最坚韧的模样。
为了维持家庭日常开销,也为了言传身教,给儿子树立“劳动最光荣、诚实谋生最可贵”的价值观,静姐开启了连常人都难以承受的生活模式——一天打三份工。
第一份工作,是凌晨送报。
新西兰的清晨来得格外早,四点多,天还未破晓,夜色依旧浓稠,城市还沉浸在沉睡之中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,勾勒出空旷街道的轮廓。静姐便要准时起床,轻手轻脚,生怕吵醒熟睡的儿子,简单洗漱后,便骑车前往报刊分发点。
清晨的奥克兰,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,刮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片,割得皮肤生疼。露水打湿她的头发与衣衫,手脚被冻得僵硬发麻。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,分拣、捆扎、装车,然后骑着自行车,穿梭在安静的居民区,挨家挨户投递报纸。
一条条长街,一户户院落,车轮碾过清晨的露水,脚步踏遍寂静的街区。从四点多,一直忙碌到早上七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