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、数量、经手人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从元德十三年到外祖父死的那一年,整整六年的时间里,睿王通过军粮掺假一项就获利白银近四百万两。
四百万两。足够养出三十万精兵半年的军饷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账簿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已经不只是军粮掺假了。
睿王在冀州开设赌坊,在蜀中垄断井盐,在京城经营钱庄,每一条财路都通向同一个方向。
豢养私兵。
账簿的末尾几页,外祖父用极小的字记录了一批武器的流向:南疆购入铁矿石,蜀中私设冶坊,锻造完成的军械被伪装成农具运往北方。
后面附着一沓名单。
沈明月将名单展开,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名单上的名字她有的认识,有的陌生,但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串官职、把柄类型、恩威控制手段。吏部考功司郎中、户部仓场侍郎、兵部武选司员外郎、宫中尚食监掌印太监、蜀中总兵麾下的一名参将......
这张网铺得太大了。
大到从宫里到边关,从文官到武将,从京城到地方,每一个关节都有睿王的人。而外祖父当年不过是一个蜀地外调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将领,他无权调兵,也无势结党,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就是用自己的命,去敲响那口朝堂之上无人敢敲的钟。
沈明月将名单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外祖父亲笔写下的小字:“以上共一百四十七人,皆有实据。若此册得见天日,可将其中七十三人以贪墨罪论处,四十一人以渎职罪革职查办。余下三十三人,需另案审理,罪证另存于蓉城陆宅祠堂暗格下层。”
她蹲下身,重新探进那个气洞,在方才取箱子的位置又摸了摸。果然,下层还有一处凹槽,里面塞着一个油纸包。
她将油纸包取出打开,里面是十几封书信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