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,那股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地漫了开来。
谢允珩本就是沙场出身的将士,自然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刻意压制的杀气。那是从无数场搏杀中淬炼出来的、对生死早已习以为常的从容。
谢允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心脏猛地跳了一拍。
是她。
昨夜逃得慌忙,他并未看清她。
但是这个时候,他看清了。
因为此刻的她,被廊下的红灯笼照着,被天上的月华笼着,好像天地间的光辉都在朝着她的方向奔涌过去。
昨夜她蒙着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今夜她戴了面具,那双眼睛却依旧如昔。
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,冷得澄澈,冷得深不见底。
连一旁自觉貌美无双的弄玉都觉得她有些刺眼。
“哎呀。”弄玉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歪着头打量着来人,手中的银丝在空中轻轻一荡,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嗔怪,“阁下这么大的阵仗来见奴家,却连名号也不肯报一个,未免太无礼了些。这些护院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,可都是跟了奴家好几年的老人了,阁下说杀就杀,叫奴家怎么办才好嘛?”
黑衣人没有接她的话。她的目光从弄玉身上移到谢允珩身上,在他脸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收回。
那一眼极短,可谢允珩分明觉得,那一眼里藏着某种极为陌生的情绪。像是被压在厚厚的冰层底下,只在某一个瞬间裂开了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,随即又重新封冻。
“世子。”黑衣人开口了。
声音和昨夜一样听不出真实音色,但吐字清晰,不急不缓,“此处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弄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抚掌轻拍了两下,笑得花枝乱颤,珠链在额前碎碎作响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奴家还以为阁下是何方神圣,原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