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儿心里一定有一本账。
谢允珩简单洗漱了一番,将伤处重新包扎妥当,又向伙计借了针线,把昨晚被划破的外袍草草缝了几针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,眼底有一夜未眠留下的青灰,但目光却比昨晚来时要沉定得多。
他推门而出。
清晨的冀州城跟夜晚判若两地。海风将夜里那股脂粉酒气吹得干干净净,街面上弥漫着鱼市传来的腥咸和早市炊饼摊飘出的麦香。
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,卖鱼娘子的竹筐里银鳞闪烁,有两个小儿在巷口追逐嬉闹,险些撞到他身上。
谢允珩在街边买了两个夹肉的炊饼,一边啃一边往昨晚那条巷子走。
白日的巷子比夜里好认得多,他沿着青石板路拐了两个弯,便找到了昨夜那间赌场的入口。
那道毫不起眼的木门紧闭着,门口的木桩上空空如也,他的马果然已经不在了。
谢允珩没有靠近,远远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。那扇门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,他不能打草惊蛇。
要找胡三儿,最好的地方是红香楼附近。这种靠拉客抽水为生的混子,白天多半会在妓院酒楼一带晃荡,物色新的冤大头。
果然,他在红香楼斜对面的茶摊上坐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看见一个身量矮小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的男人从巷子里晃出来。
那人一边走一边揉着后腰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正是昨晚挨了打的胡三儿。
谢允珩不动声色地起身,跟了上去。
胡三儿拐进一条窄巷,正准备解开裤带对着墙根撒尿,忽然被人从身后揪住了后领,整个人被拎起来摁在了墙上。
“哎哟!谁——咳咳——”他挣扎着扭过头,看见谢允珩的脸,吓得腿一软,尿意都憋了回去,“公、公子?!您怎么......”
“胡三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