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背地熬过三个昼夜。
他认识的常怀义,是会把自己的干粮分给逃难百姓的人,是会在同袍战死之后沉默地坐一整夜的人。
那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开赌场,甚至成为该死之人呢?
可如果这些是真的呢?
谢允珩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。
他想起常怀义退伍之后,他们见面的次数便少了。
谢允珩白日去的那处即将荒废的宅院,就是常怀义之前带他回去的家。
两人虽然同在京城,但是距离也不是很近,如非特意,几乎是见不到面的。
后来屈指可数的见面里,两人相对无言,常怀义断续讲起自己的过往和现在,只说自己在做一个小买卖,日子尚可,赚来的钱也够糊口。
可是那时候的谢允珩被沈清悦耍得团团转,根本就没有深究常怀义的话。
他什么都没问过。
如果常怀义真的做了那些事,他作为兄弟,竟然是从一个捕头嘴里才第一次听说。
谢允珩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他千里迢迢跑到冀州来,口口声声要查清楚常怀义是不是被冤枉的,可他心里到底是信常怀义清白,还是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?
烛火又跳了一下,屋里的光影跟着晃了晃。
他想起常母那双流泪的眼睛。如果常怀义真的死了,他要怎么开口才能将这个噩耗告知她呢?
但是结果似乎已经摆在面前,这个消息或者明天,或许后天,就会有人告诉她。
想到此处,他愈发觉得沈明月想得太过周全,竟然在事情暴露之前,将常母带进了善堂。
善堂的名声在京城也是有口皆碑,所以常母的晚年应该不用他担心。
可是一个苦苦等待儿子的母亲,在漫长的等待中等来了儿子的死讯,她会怎么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