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高拱的身子往前倾了几分。
“昨天。司礼监的人来内阁取年前积压的文书,赵云甫把账册夹在里头,一并送进了西苑。”
昨天。
腊月二十三。赵宁一回京就去了内阁,连家都没回。当天晚上整理账册,第二天一早就送进了西苑。
高拱靠回椅背。
谁都没说话,但谁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
赵宁的速度,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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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苑,万寿宫。
精舍里药香和檀香搅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。
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矮案上摊着两样东西。左边是一摞账册,封面上贴着户部的签条,纸角翻卷发黄。右边是一份折子,封皮新的,墨迹还带着光。
陈洪跪在三步之外,额头贴着地砖,一动不敢动。
嘉靖的手搁在那份折子上,已经搁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折子他看完了。从头到尾,一个字没漏。
邹应龙。都察院监察御史。从七品的芝麻官,递上来一封能砸死人的奏疏。
《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》。
嘉靖把折子翻回第一页,手指按住其中一行字。
“私擅爵赏,广致赂遗。每一开选,则视官高下而低昂其值……”
嘴角没动,眼皮也没抬。
指头往下挪了半寸,按住另一行。
“世蕃丧母,陛下以嵩年高,特留侍养……世蕃乃聚狎客,拥艳姬,恒舞酣歌,人纪灭绝。”
居丧宣淫。
母亲死了,棺材还没入土,严世蕃在家搂着小妾喝酒听曲。
嘉靖的手指移开了。
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。当年赐严嵩留京侍养的旨意是他亲口下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