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二十三万两。
第二年,差三十一万两。
第三年,差五十九万两。
第四年——数字被涂掉了,旁边写了四个字:“尚在核算。”
裕王把单子翻过来,背面是空的。
“为什么第四年涂了?”
谭纶的嘴角绷了一下。“因为差额太大了。”
“多少?”
谭纶沉默了两息。
“一百八十七万两。”
裕王把单子放回桌上,手指压在那个涂掉的数字上,纸面被压出了一道褶子。
没有人开口。
一百八十七万两。够养三万戚家军两年。够打三场台州大捷。够修半条长河大堤。
这些银子,从户部出发,经过层层盘剥,最后落进了严家在安庆的库房、南京的宅子、扬州的田庄。而前线的兵士穿着漏风的铠甲,拿着缺了口的刀,去跟倭寇拼命。
裕王松开手指,退了一步。
“这份单子,父皇看过了吗?”
徐阶终于开口了。
“赵云甫腊月二十三回的京。二十四一早,他进了西苑。”
裕王转过头来。
“张居正没来我这儿。”
“他不能来。”徐阶的声音不紧不慢。“叔大现在是赵宁的人,他替皇上办事,不替王爷办事。这个分寸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裕王站在窗前,嘴唇抿了一下。
高拱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,扶手被他的手掌磨得发亮。
“张居正不来,正好。他在皇上那边递了东西,咱们在这边放了人出去。两路棋,各走各的。到时候在御前撞上了,那是巧合,不是串联。”
谭纶补了一句。“关键是时间。邹应龙的折子年后开印第一天递上去,赵阁老的账册——”
“已经在了。”徐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