摞账册,嘴唇动了动。
“这些东西,都不是秘密。”
“从来不是。”
“谁都看得见,但谁都装瞎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张居正抬起头来。
“皇上想保的人,我们扳倒不倒。皇上想办的人……谁也救不了。”
这句话落在空荡荡的值房里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赵宁看了张居正一眼。
这个人在变。
从翰林院那个埋头修史的编修,到现在坐在内阁值房里翻军需账目的实干角色——中间不过几个月。
但变的方向是对的。
张居正开始掂量权力的分量了。不是书本上的“君臣之道”,不是清流嘴里的“天理昭彰”。是活生生的、冰冷的、不讲道理的分量。
皇上想让你活,你就活。皇上想让你死,满朝文武加起来挡不住。
这个道理,有人一辈子都学不会。
“武库司那边的档,明天我去催。”赵宁站起来,拍了拍张居正的肩。“你回去歇着,明天还有得忙。”
张居正没动。
“赵阁老——胡部堂那边,怎么样?”
赵宁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还活着。”
留下这几个字后,他推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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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四,裕王府。
书房里烧了两盆炭。徐阶坐在主位左边,高拱坐右边。谭纶站着,靠在书架旁边。裕王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,两只手端着茶碗,碗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四个人在等一个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书房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灌进来。
进来的人三十出头,中等身材,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青布棉袍。面相普通,放在人堆里认不出来。
邹应龙。
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