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严嵩辞呈!(4 / 4)

了八十年的人才养得出来的、寡淡的清醒。

“你回去。”严嵩走回书案后头,重新坐下来。“把这几年经手的银子,理一理。哪些能抹得掉,哪些抹不掉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
严世藩的嘴张了张。

“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”严嵩拿起湖笔,在砚台里蘸了蘸墨。

“爹要做什么?”

严嵩没答话。笔尖落在一张新的澄心堂纸上,写下了五个字。

严世藩探过头去看。

——臣严嵩奏请。

辞呈。

爹要写辞呈。

严世藩的嗓子里堵住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他站在书案前,看着父亲一笔一划地写。

那杆湖笔还是稳的,一点都不抖。写到“犬马老迈,不堪驱驰”八个字的时候,笔锋甚至比前头几行更利落了几分。

严嵩写了半页纸,搁笔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严世藩站着没动。

“这一走,就——”

“走。”

严嵩没抬头,手里已经又拿起了笔。

严世藩退出来的时候,脚步发飘。

屋里头传来轻微的声响。

是笔搁在砚台上的声音。
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——纸页被抽出来,折起来,压平。

严世藩站在廊下,没走。

他在等。等父亲叫住他,说这只是一步棋,下面还有十步、二十步、一百步。就跟过去这二十年一样,每一次大祸临头,严嵩总有一条退路,一张暗牌,一根绳子牵着暗处的人。

他等了很久。

屋里没有声音了。

院子角落的腊梅花从枝头掉下来,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砖地面上,花瓣散开,红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