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。
嘉靖的眼皮掀了一下。
“用过的酒,倒回去作甚?”
吕芳把坛口封好,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。
“北京城热死了不少人,主子穿着棉衣、关着门窗,一滴汗都不出,众人都说主子是仙体。这酒沾了主子的仙气,倒了可惜。奴婢想着,赏给底下当差的,让他们也沾沾福泽。”
嘉靖看了他两息。
然后笑了一声。不大,从鼻腔里出来的。
“诓话。修道修的是自身,哪有朕沾过的东西就带仙气了?这一套你拿去唬底下人行,唬朕?”
吕芳赔笑。
嘉靖的笑收了。
“再说了,这酒洗过脚,里头有脓有血,给人喝了要生病的。宫里不缺赏的东西,犯不上拿这个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“倒了吧。”
吕芳捧着坛子没动。肩膀抖了一下,然后抖了第二下。坛子搁到地上,两只手捂住了脸。
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带着哭腔。
“主子……您自己受着这样的罪,还惦记着奴才们的身子……九州万方都靠主子扛着,还……还顾着这点小事……”
嘉靖没动。
吕芳的哭声不大,断断续续的,夹在精舍的沉闷空气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嘉靖等了一会儿。
“哭完了?”
吕芳用袖子擦了一把脸。鼻头红了一块,眼眶也是红的。
“奴婢失仪了。”
“有话就说。”
吕芳直起身,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来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封口用火漆封的,漆面上印着一个“杨”字。
“杨金水的信?”
“是。八百里加急送的,昨夜到的。奴婢不敢耽搁,又怕扰主子清修,犹豫了一宿,还是……”
嘉靖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