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味——城里在生火。
“叫阿木尔去。”
阿木尔是他帐下的传令官,一个四十出头的蒙古汉子,能说汉话,嗓门大。
片刻后,阿木尔单骑出阵,举着一面白旗,朝城门方向慢慢走过去。
城头上的弓弩手拉满了弦,几十个箭头同时对准了他。
城门没开。
吊篮放了下来。
阿木尔翻身下马,钻进吊篮,被绞上了城头。落地的一瞬间,八杆长枪同时架在他脖子上。
他没动。
“我是俺答汗的使者。要见你们的守将。”
枪没撤。一个军官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挥了挥手。枪尖往后退了半寸,仍然指着他。
“跟我走。”
阿木尔被押着穿过大半个蓟州城。一路上他在看——街面上没有慌乱的百姓,铺子关了,但没人跑。巷口站着成队的兵,铠甲齐整,枪戈锃亮。马道上有骑兵来回巡逻,马蹄声不急不慢。
这座城没在怕。
阿木尔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到了府衙门口,两排甲士分列两侧,盔甲上的铜钉擦得锃亮。阿木尔迈步往里走,穿过影壁,过了二道门,正堂的门大敞着。
他一脚迈进去,猛地顿住了。
正堂上首,一把虎皮交椅上,坐着一个少年。
十七八岁的年纪,穿着蒙古的贵族袍服,腰间系着金扣的革带,头上戴着貂帽。帽子上缀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绿松石。
把汉那吉。
阿木尔的瞳孔缩了。
少年身后立着一面大旗,火红的底子上绣着四个金字——“顺义王旗”。旗帜两侧各站四名明军甲士,按刀而立。
把汉那吉坐得很直。
他没有被绑着,没有被关着,没有蓬头垢面跪在角落里。他坐在主位上,姿态端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