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北口的城头上,狼烟已经烧了两个时辰。
戚继光站在城楼上,单手按着墙垛,眺望北面。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骑兵铺了过来,没有边际。马蹄踩碎冻土,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。
“来了。”
身后的俞大猷走上来,手搭在刀柄上。
“三万骑,阵仗倒是不小。”戚继光把千里镜放下来,递给他。
俞大猷接过去看了一眼,放下来,没说话。不用说。那阵仗,光听声音就够了——整片大地都在颤。城头上的新兵里有几个腿已经在抖,抱着火铳的手指关节发青。
戚继光扫了一眼那几个兵,没骂。
“传令,各营就位。火炮装填,不许点火。没我的命令,一粒铅子也不准往外飞。”
传令兵跑下去了。
戚继光转过身,大步走下城楼。
“把汉那吉呢?”
“在府衙后堂。”亲兵答。
“去请他出来。正堂主位,摆上顺义王的全副仪仗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。
戚继光已经走出去了,甩下一句:“快。”
蓟州城外,三万骑兵在三里外列阵。
俺答汗勒住马,胸口的气还没喘匀。枣红马跑出了一身白沫,蹄子不停地刨地。他抬头看城墙。
四丈二。
比探报上说的还压人。青石条垒的基座,上面是包了砖的夯土,垛口整整齐齐,每个垛口后面都戳着人。城头上的火炮一门挨一门,黑洞洞的炮口冲着城下。
没有一段塌的,没有一处糊的。
这不是他记忆里那个蓟州。
黄台吉策马靠过来。
“父汗,先派人进去?”
俺答汗没立刻答话。三万骑兵静静地等在他身后,旌旗猎猎,马打着响鼻。风从长城那边刮过来,带着一股烧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