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抬头。
赵宁把御前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。赵贞吉辞呈、一千八百两的烧造费、太仓银缺口、他如何借碟子引出海贸的话头、隆庆的态度、徐阶的反应。
一件一件,不加渲染,全是干货。
张居正听完,沉默了好一阵。
“徐阁老怎么说?”
“没反对。”赵宁伸出一根手指。“临走的时候提醒我,压力会很大。”
张居正放下筷子。
“何止是大。”
他的手搁在桌沿上,拇指缓缓摩挲了两下。
“海禁两百年。靠这条禁令吃饭的人——从沿海的卫所将领,到走私商帮背后的勋贵,再到朝堂上替他们说话的言官——盘根错节,利益链条拉得比漕运还长。”
张居正的声量压得很低。
“你一刀切下去,切的不是一个口子,是一整条利益的大动脉。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赵宁端起酒盏,没喝,转了两圈。
“所以我找你来。”
张居正盯着他。
赵宁把酒盏搁回去。
“叔大,我想让你挑这个担子。”
张居正没接话。
赵宁继续说:“我打算重设市舶司——不是地方上那种管收税的小衙门,是全国统筹的总市舶司。下辖福建、浙江、广东各口岸,统管出海引票、关税征收、查禁走私。你来当这个总督市舶司使。”
张居正靠回椅背。
堂里安静了六七息。
鸡汤冒着热气,白雾飘散。
“云甫兄”张居正开口了。“你不怕我推辞?”
“你推辞什么?”赵宁反问。
张居正没笑。
“海禁一开,就是给大明续命。这盏灯点不点得上,不在于政策多漂亮,在于执行的人够不够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