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蹲了七八个看热闹的,窃窃私私,不敢靠近。
府里头,东西已经搬空了。
厅堂里的桌椅板凳,值钱的早被抄走,不值钱的也叫邻里顺了手。偌大一个正厅,空得能听见回音。
高掇站在院子中间。
一身素衣,头发散着,没有束冠。三天前还是金吾卫千户,今天就是个待押的囚犯。两条腿站不太稳,膝盖上跪出来的淤青还没消。
李氏坐在门槛上,两眼红肿,哭了三天,已经哭不出来了。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攥得皱巴巴的。
高姝站在她娘身边。
还是那天的模样,后背挺得笔直,没哭。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,嘴唇干裂,大约是几天没怎么吃东西。
押送的队伍到了。
为首的百户翻身下马,清点了一遍人数,冲高掇扬了扬下巴。
“高掇,一家六口,男丁三人,女眷三人。男丁随我走西直门,女眷另有人押往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街口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马。是好几匹。
百户扭头一看,愣住了。
一顶四人抬的官轿从长街尽头过来,前头两个骑马的护卫开道,后头跟着四个随从。轿帘掀着,里头的人没藏也没躲。
绯红官袍。
玉带。乌纱。
百户的脸一瞬间变了。
整条街认得绯红官袍的人不多,但认得那张脸的人不少。三十二岁,内阁最年轻的阁老,嘉靖帝亲选的托孤大臣,当朝太子的亚父——
赵宁。
赵云甫!
轿子在高家门前停了。
赵宁从轿中出来,一只手拢着袖口,站在台阶下。
晨光打在绯红官袍上,玉带扣反着一层亮。他个子高,站在那儿,门口四个锦衣卫校尉矮了半截,连抬头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