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也想知道。”崔白藏淡淡道,“闻照骨这条线,到底背着多少人吃饭。”
这话看似合作,实则仍是在借刀。
苏长夜却把纸收了。
不用白不用。
起身前,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若真守州,昨夜为什么第一时间先拿沈家人?”
崔白藏沉默一息,才道:“因为活人会说话,碑不会。”
“而有些话,州里不想让太多人先听见。”
苏长夜看着他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冷得一点温度没有。
“晚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。
崔白藏没有拦,只在他背后补了一句。
“子时前别去断龙渡。”
“今夜第一个死在那里的,不会是你想砍的人。”
苏长夜脚步没停。
可回到院中时,楚红衣已经不在了。
石桌上,只压着那张写着“柳千梭”的纸,边上多出了一枚刚割下来、血还没凉透的寒鹭楼腰牌。
崔白藏给的那只木匣很薄,薄到苏长夜拿在手里时,甚至能感觉出里面那张纸是后来才补塞进去的。
也就是说,这人请他来之前,就已经把几种谈法都预备好了。若苏长夜肯交河谱和认碑法,匣里多半装的就不是柳千梭的名字,而是别的牵线;若苏长夜当场翻脸,崔白藏大概也能立刻把这只匣子当作另一层刀鞘套回去。
这种人,最烦的地方就在这。
他不是单纯坏,也不是单纯想养门。他更像把州里这盘烂棋下熟了,熟到很多脏事在他手里都能先被算成“没办法”。你若只靠杀意看他,反而容易被他那套秩序壳子骗过去半寸。
所以苏长夜临出门前,才会多问那一句。
而崔白藏那句“活人会说话,碑不会”,也等于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