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被黑钉穿透的手腕,“到时候,整座分仓都得替他吞血。”
苏长夜不再迟疑。
他掌心青霄冷意一压,第一枚黑钉顿时发出一声刺耳轻鸣。钉身周围竟有细小水纹一样的黑光往外窜,像活物在挣。
沈墨璃肩膀剧颤,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“忍着。”
“废话。”她唇色发白,眼神却没散,“守河人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一枚、两枚、三枚……
黑钉被拔出的瞬间,仓中药腥更重,像有一层封了许久的旧毒正在松口。苏长夜动作极快,可就在最后一枚钉将起未起时,甲一仓后方那面黑木壁板,忽然轻轻响了一声。
那不是木裂。
是有人在后面,推开了门。
第一枚黑钉彻底拔出后,沈墨璃压着喉间腥甜,又补了一句更重的话。
“沉渊河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支流,每一条都不是普通水脉,都是舌头。”
“它们把城里城外的骨灰、药渣、祭井血腥舔干净,再送回主喉。你们今天看到的黑水只是表层,真正可怕的是下面那些看不见的旧沟。”
“有些旧沟通着乱坟岗,有些通着废药坊,有些甚至贴着民巷地基走。城里每死一个人、每埋一具尸、每倒一桶脏药,都会被这套东西一点点吞进去。”
陆观澜听得直皱眉:“那这城的人不就是活在一张嘴上?”
“本来不是。”沈墨璃道,“最初守河人就是为了不让它变成这样。可守得久了,死的人多了,有人开始觉得,与其永远堵,不如学着利用。沈墨渊就是这样。”
她说到弟弟时,没有哭,也没有怒,只有一种被旧血磨干后的冷。
“他第一次下河回来时,还只是眼神变了。第二次,他开始会在夜里对着河笑。第三次,他把父亲留的封喉符一把火全烧了,说那不是封,是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