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下棋,先把每个人都钉在该钉的位置,再一格一格往里收。
苏长夜手还在发麻,那不是怕,是回震还没退干净。
他换了个更稳的握法,拇指抵住剑柄内侧,让腕骨去吃回震。副匣钉进照夜门后,他一直在重新磨合自己这副身子和本体藏锋。少了旧匣里那口熟到骨子里的锋,他很多细节都得重练。
裴无烬给过他压力。
南阙给的是另一种。
更直,更整,更沉。
像你手里这把刀还没完全磨顺,偏偏要去接一柄早已打透、还比你更重的斧。
南阙第六剑跟得极紧,几乎贴着上一剑余劲就压下来,不给苏长夜半分喘息缝。
苏长夜这次没再硬架,脚尖一点,顺着骨坡斜切出去,藏锋从下往上撩,直取南阙肘间空处。
狠。
也险。
可南阙只抬了一下腕。
他不闪,不抢,只把剑背往下一沉,像门板一样压住苏长夜剑路,再顺势往前送半寸。
半寸,正好压胸。
苏长夜瞳孔一缩,身形猛转,衣襟还是被削开一道长口子。皮肤上立刻浮起一线冷辣辣的血痕,不深,却足够说明一件事。
这人就算不快,也一样碰得到你。
“你比我想的还差一点。”南阙淡淡道。
苏长夜没理。
他盯得更细。
肩线、腰线、剑锋起落、脚步进退,甚至南阙每次吐气时胸口那一丝极轻极轻的起伏,他都不放。越看,眼底越冷。
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一个人。
活人再怎么压,也压不掉所有杂音。怒会翻,杀意会起,出手时总有那么一瞬会多一丝狠或快。南阙没有。他像把这些全提前剐干净了,只剩一副用来执令、用来斩人、用来替更高处那只手办事的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