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气息(1 / 4)

傍晚时分,津市的天压得极低。

乌云从渤海湾那边推过来,像一口倒扣的黑锅,把整个老城闷得透不过气。

空气里泛着腥潮,那是海河淤泥被风卷起来的味道。

等到了午夜,雨水已经把天津灌成了一座水底的城市。

北大关的牌坊底下,挤着七八个避雨的。

石台子上的水已经漫过脚脖子,没人敢往外迈一步。

卖报的小福子忽然浑身一僵,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:“孙爷……那边,是不是有人过来了?”

这种天,谁在外头走?

几人伸头看了几秒,才发现有个黑影渐渐靠近。

先是一把黑伞,伞压得极低,看不见脸。

再是一身黑衣,还有背上的长条木盒,随着步子轻轻晃。

那人从牌坊正前方走过,离他们不过三五步远。

伞沿遮着脸,只露出一个惨白下巴。

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过去,没人出声,没人动弹。

等那把黑伞消失在雨幕里,小福子才敢喘气。

“那是人还是……”小福子没敢说下去。

“是个人。”要饭的老孙开口,“应该是个活人。”

“活人这种天出来?”最里面的黄宝车夫刘二冷笑一声,“活人往西边走?西边是什么地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?”

雨哗哗下,牌坊底下再没人说话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轰隆一声雷响,大地都被雷光照亮。

那一瞬间,天井里的积水白得刺眼,每一道雨丝都清清楚楚悬在半空。

钱瘸子坐在堂屋里,手里攥着两个核桃,转得嘎吱嘎吱响。

他眼睛盯着门外天井里那棵石榴树,树叶子被雨浇得抬不起头,枝子压得弯弯的,水顺着叶子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