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有人故意刁难,让他写一些低俗不堪的文字,他断然拒绝,便遭到一顿辱骂与殴打;有人趁他不注意,偷走他的笔墨纸砚,让他血本无归。
有一次,一位军阀的副官找到他,让他为军阀撰写一篇歌功颂德的碑文,许以重金,若是不从,便要砸了他的摊子,还要牵连他的家人。陈晓欧看着副官嚣张的模样,想起父亲被诬陷的遭遇,心中怒火中烧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深知,若是拒绝,一家人便会陷入更大的危机;若是妥协,便是违背了父亲的教诲,玷污了文人的风骨。那晚,他坐在破败的书房里,看着墙上先祖的手书,泪水无声滑落,手中的毛笔被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最终,他还是写下了那篇碑文,拿到重金的那一刻,他没有丝毫喜悦,只觉得心中一片荒芜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那一刻彻底破碎了。
父亲最终没能被营救出来,在牢中病逝,临终前,托人带话给陈晓欧,“守文脉,守本心,勿沉沦”。那句话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陈晓欧的心里。可现实的重压,容不得他沉浸在悲痛与愧疚之中。祖母年事已高,身患重病,需要医治;母亲身体虚弱,无法劳作,一家人的生计,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。他不得不放下文人的身段,做一些自己曾经不齿的事情——他去酒馆打杂,端茶倒水,忍受客人的呵斥与刁难;他去粮店帮工,扛粮搬货,累得腰酸背痛,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;他甚至放下笔墨,跟着街头的小贩学习叫卖,学着与人讨价还价,学着察言观色,学着在浊世中苟活。
曾经的他,连走路都生怕踩伤蝼蚁,连说话都轻声细语,如今,却要在市井中摸爬滚打,为了几文钱与人争执,为了生存低声下气。他身上的长衫,早已变得破旧不堪,沾满了尘土与油污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雅;他的双手,曾经是握笔的手,纤细修长,如今却布满了伤痕与老茧,粗糙得不像一个文人的手;他的眼神,曾经清澈温润,如今却多了几分疲惫、几分沧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