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哀悼的,是那个戍边十年、保家卫国的将军;是那个在沿海危难时挺身而出的王爷;是那个用性命平息了这场风波,让千万百姓免于战火的英雄。
车队在午门前停下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正中,李墨搀扶着一个颤巍巍的身影站在那里——是永和帝。
短短一月,陛下老了十岁不止。他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若非李墨搀扶,几乎站立不稳。但当灵柩抬到面前时,他却挣脱了搀扶,一步步走上前。
“打开。”陛下声音嘶哑。
“陛下,二皇子遗体有损,恐怕……”礼部尚书颤声劝道。
“朕说,打开。”陛下重复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棺盖缓缓推开。赵明德的遗体已被清理干净,换上了亲王礼服,但脖颈和背上的伤口,即使用厚粉遮掩,依旧触目惊心。他面容平静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永和帝伸手,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颊。冰冷,僵硬。
“明德……”陛下低唤,眼泪无声滑落,“朕的儿……父皇来了……你睁眼看看父皇……”
无人应答。
陛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,李墨急忙上前搀扶。咳了许久,他直起身,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丝,对杨毅然道:“杨爱卿,这一路,辛苦了。”
“臣不敢言苦。”杨毅然跪倒,“只恨臣未能护得二皇子周全,请陛下治罪。”
“你何罪之有?”陛下摇头,目光转向囚车中的太子,眼神复杂,“该治罪的,是朕。是朕教子无方,是朕……不配为人父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赵然燕上前,想说什么,却被陛下抬手制止。
“然儿,你也受苦了。”陛下看着她,眼中满是痛楚,“假死之事,是朕的主意。朕原以为,这是保护你的最好办法,却没想到,反倒将你卷入这旋涡之中。是父皇……对不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