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前,这位平日里极其注重仪态的京城世家公子,
此刻白衬衫的袖口胡乱卷到了手肘以上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。
他那张原本一尘不染、书籍摆放得严丝合缝的书桌,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重灾区。
桌面上堆满了揉皱的废稿,墨水在纸张上划出杂乱无章的线条。
听到开门声,许长歌停下手中的钢笔。
他转过头,看着神态轻松的林阙,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奈的苦笑。
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狼狈,非常坦荡地承认了当前的困境。
“我……似乎走进死胡同了。”
许长歌放下钢笔,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“我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,试图砸碎我以前习惯使用的所有行文习惯。
我想写一个关于底层人追求尊严、试图跨越阶层门槛的故事。
我把主角设定为一个进城务工的泥瓦匠,我描写他怎么在工地上挥汗如雨,怎么渴望得到城里人的尊重。”
许长歌从废纸堆里抽出一张稍微平整的稿纸,看了一眼,又嫌弃地扔回桌面上。
“无论我把环境描写得多么破败,
写出来的泥瓦匠,骨子里总是像批了件脏衣服的世家公子。
他的痛苦全是我强行塞给他的,我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痛苦。”
许长歌站起身,走到林阙面前。
他收起了所有的骄傲,带着纯粹的求知欲请教。
“林阙,你昨天在课上解剖《京城折叠》的时候,提到了生存成本,提到了老刀的麻木。
我现在想知道,那种真正属于底层的粗粝,到底应该是什么形状的?
他们追求的尊严,究竟长什么样?”
听到“尊严”与“门槛”这两个词,林阙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一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