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作卿的目光直指林阙心底。
他确实没有真正在齿轮的粉尘中挣扎过,他只是一个跨越世界的传火者。
正因为他清楚那团火的重量,他才更不能用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天真去玷污那份残酷。
他必须替那个世界呕心沥血的作者,把这面墙砌得严丝合缝。
迎着泰斗级人物的审视和二十九位的目光。
林阙面色不改,从容地站直身体。
“柳教授。”
他没有急着解释,先抛出一个问题。
“如果您是一台负责翻转这座城市的钢铁机器,您会对卡在齿轮缝隙里的蝼蚁,产生同情吗?”
教室里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含义。
许长歌的手指停在桌面上,圈画了一半的弧线没有收尾。
张一俞屏着气,盯着林阙的侧脸,一声不吭。
柳作卿微微一顿。
这位看透了无数文学技巧的泰斗,在这一秒钟竟没有立刻接话。
林阙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,他声音冷冽,字字句句带着极强的穿透力:
“任何由作者从外部投射进去的悲悯,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老刀为女儿拼命,那不是悲悯,那是生物本能。
而本能不需要作者赐予,它自己就会长出来。
但如果我在旁白里写一句多么可怜的父亲,
那,才是施舍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那些天才们的脸上一一扫过,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。
“我们总是习惯了用温情去包裹苦难,习惯了在绝境中强行塞入希望,以此来慰藉读者,甚至慰藉我们自己。
但只有当作者的笔触和那些上位者一样冷漠的时候,
读者才能真正感受到,把人彻底异化成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