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舍不得扔,也舍不得给顾客吃。”
“我见过医院走廊里,那个拿着缴费单蹲在墙角哭的男人。
他哭得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在抖。
等医生喊他名字的时候,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
站起来的时候,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讨好的笑。”
听到这里,梁文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,
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滴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未觉,
只是定定地看着林阙。
林阙视若无睹,继续说道:
“我还见过深夜的末班车上,那个穿着廉价西装、满身酒气的年轻人。
他一边吐,一边还要给客户打电话赔笑脸。
挂了电话,他把头抵在满是油污的车窗玻璃上,
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流,嘴里却还在哼着不知名的歌。”
林阙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喝了一口茶。
茶水入喉,微苦,回甘。
“两位前辈,我确实年纪小,没吃过什么大苦。
但我这双眼睛,比较贪婪。
它喜欢盯着这些‘不好看’的东西看。”
林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语气诚恳。
“我把看到的这些画面,存在脑子里。
写作文的时候,或者发呆的时候,我就把它们调出来。
我想象自己就是那个卖煎饼的大叔,
就是那个在医院哭的男人,就是那个醉酒的销售。”
“我试着去理解他们的痛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。
然后,文字就自己流淌出来了。”
“所谓的风霜,不过是我偷来的。
我偷了他人的苦,酿成了自己笔下的墨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