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来领手套!”
话音一落,呼啦啦上来了一大片人。
三十多个男人,有年轻的,有四五十岁的,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。他们从村长手里接过白手套,戴好了,走到棺材两边,找到了合适的位置,站好了。
棺材很沉,柏木的,加上里头的人,千斤不止。三十二个人抬棺,八个人一班,四班轮换,这是殡葬里相当壮观的场面了。
村长亲自当抬棺的总指挥,站在棺材前头,一声令下。
“起——!”
三十二个人同时发力,棺材离了地,稳稳当当地架在了众人的肩膀上。
就在棺材抬起的那一刻,周师傅喊了一声:“摔…丧…盆!”
苟爸爸跪在地上,双手举起那个烧纸用的丧盆,狠狠地往地上摔了下去。
“啪——!”
瓦盆碎了,碎成了一地渣子。
碎得越碎越好。丧盆摔得越碎,尘缘断得越干净,逝者走得越安心。
周师傅紧接着喊了一声:“起灵——!”
唢呐声炸开了。
那声音尖得能划破天,响得能震碎云,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出去老远老远,连村口那棵老槐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。
出灵的队伍开始走了。
抬棺的走在最前面,三十二个人扛着棺材,迈着统一的步子,踩在村子的土路上,扬起来一阵灰。棺材上盖着红色的棺罩,在晨风里飘着,像一面旗。
棺材后头跟着送葬的队伍,苟爸爸走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根招魂幡,白纸剪的,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苟一铎跟在他后头,手里抱着李奶奶的遗像。再后头是苟妈妈、林慕白,然后仙家们,最后是村里的乡亲们。
队伍从李平凡家的院子出发,沿着村子的主路,一步一步地往村口走。
路两边站满了人,都是村里没去送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