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有抱着孩子的妇女,有拄着拐杖的老人,有蹲在墙根下看的半大孩子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,目送着队伍从面前经过。
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棺材从面前过去,眼眶红了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小声说了一句:“老李太太,一路走好啊。”
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,李平凡听见了这句话,脚步顿了一下。
队伍走到了村口。
周师傅站住了,转过身,对着送葬的女眷们摆了摆手。
“女的都不许再往前走了,都回去吧。记住,回去的时候不许哭了。”
李平凡站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,看着抬棺的队伍越走越远。棺材在晨光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,招魂幡还在风里飘着,像一根白线,把天和地连在一起。
她的腿像是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她就那么站在村口,看着奶奶走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走了。
不是去城里,不是去串门,不是去赶集。是去了那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胡秀娘站在她旁边,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李平凡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她转过头,看见胡秀娘的脸上有两道泪痕。
胡秀娘哭了。
胡秀娘,一千三百年道行的胡家掌堂教主,也哭了。
李平凡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再一次涌了出来。但这一次她没有嚎啕大哭,就那么无声地流着眼泪。
太阳从东边的山冈上爬上来,把大地照得金灿灿的。
雪地反着光,晃得人眼睛疼。
远处的田野上,麦苗从雪底下探出一点绿尖尖,在晨风里轻轻晃着。
春天快要来了。
可是奶奶看不见了。
李平凡站在村口,站了很久很久。